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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几许伤心事 断肠分手各风烟——痛悼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先生

作者:沈英甲 点击次数:1145次 创建时间:2021-05-26

       2021年5月22日近午,我在从山东返京的列车上,友人发来的一则消息让我震惊:袁隆平先生刚刚在湖南长沙去世,随即消息出现了反复。毕竟一把年纪了,人生经验提示我,袁隆平先生可能处在弥留之际。我坐不住了,在车厢过道来回踱步。此时此刻我感到,全中国亿万人心已经聚向了湖南长沙。

       我第一次见到袁隆平先生是在2001年春节前后,我领受任务去长沙杂交水稻研究中心采访他,任务紧且重,过不了几天袁隆平先生将去北京,获颁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,同时获奖的还有吴文俊院士。这是我国科技界也是国家的大事。

       在和袁隆平先生相处的日子里,他每天午饭和晚饭一定会到食堂来陪我,饭桌边就我们两个,就各种话题边吃边聊。那时候我的胃口比现在要好得多,我们见面的当天晚上,我居然吃下去五碗超级杂交稻米做的米饭,说实话,我喜欢籼米不沾不粘,还有那股清香味。袁隆平先生看在眼里高兴得像个孩子,凑过来对我说:“好吃吧,上次来的两个女记者每人吃下去三碗饭!”

       那时候,袁隆平先生的年纪刚好是我现在的年纪。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老科学家,每天一早会骑着他的“轻骑”——单缸的小摩托车来到靠近湘江的试验田边上,把车放好,弯腰之际,两条裤腿也挽起来了。他骑得不快,我跟在他的身边信步而行,得以用记者的眼光打量他,以及和他终生相伴的稻田。

       十八年后,2019年9月初我欣喜地得知,我在18年前撰写的那篇通讯——“喜看稻菽千重浪——记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袁隆平”,入选国家统编普通高中语文教科书。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就在这部国家统编普通高中语文教科书摆上高中生书桌的几天前,袁隆平先生对采访的新华社记者郑重地说:“这篇文章入选(教材)的事情得到了我的授权。”

       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教材建设极其重视,做出了一系列重要指示。普通高中统编三科教材,历经三年的精心编写、严格审查和反复打磨。国家统编教材凝集了数百位专家的智慧和心血,具有方向性强、导向性强、创新性强、统筹性强和权威性强的特点,对于全面贯彻落实党的教育方针,培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者和接班人具有重要意义。

       “喜看稻菽千重浪——记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袁隆平”这篇通讯入选统编普通高中语文教材,毋庸置疑地彰显了科技新闻传播,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过程中,不断增强的重要性,同时也明白无误地表明,由于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,当代中国用几十年的时间走过了西方国家几百年的发展历程,新时代广大新闻受众对科技新闻的需求在日益增长。这种态势对科技新闻工作者构成了无形的压力,强烈要求科技新闻工作者练好内功,提高业务能力,在增强和提高“四力”上下足功夫。

       袁隆平先生的“授权”,是对一名科技日报记者诚实劳动和他的作品的认可。如果科技新闻工作者没有深深走入他的日常生活,领会他的内心世界,不知道袁隆平为什么事会着急上火,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对一株野稻痴迷多年,不能放下身段不避蚂蟥叮咬随他一起下田,不能和他并肩坐在田头海阔天空闲聊,能了解他丰富的内心世界吗,能理解他十多年甘愿在一所中等专业学校埋头苦干,完成了杂交水稻大部分发明吗?

       袁隆平先生作风朴实不善言谈,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精心耕耘的试验田,挽起裤腿下田,是一年四季人们见得最多的袁隆平的形象,人们常提出的一个疑问是:中国的稻田里如何走出了袁隆平这样一位世界级的农业科学家?这是我经过深入思考提出的疑问,也是惊叹于袁隆平先生的伟大发明,人们会自然而然联想起的问题。我在代表广大读者设问,设问的效果便是将读者带入作者的视野,带入袁隆平本人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。

       应当说,“喜看稻菽千重浪——记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袁隆平”,较好地体现了一名科技新闻工作者应当具有的科学精神,也较好地符合了这套国家统编教材方向性强、导向性强、创新性强、统筹性强和权威性强的特点,也较好地刻画了袁隆平这位来自湖南雪峰山下,绿波荡漾无边稻田的农业科学家几十年如一日,立下为人类战胜饥饿的人生志向,不惧艰辛,敢于创新,不计名利不懈奋斗探索创新的感人形象。

       回想“喜看稻菽千重浪——记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袁隆平”一文的写作过程,接受任务时的资料采集,新闻背景的深入了解,当代农业科技面临的困局,如何评价杂交水稻的成就等,都是科技记者需要先期进入状态必须做的功课。再者,一名称职的科技新闻工作者必须具有的素养,应当包括对科技工作者的真情实感,爱戴他们的奉献精神,敬佩他们的忘我工作,感恩他们的成就。一名好的科技新闻工作者必须具有的素养,还应包括本身就具有探索未解之谜,步入沙漠、大洋、原始森林……的冲动和勇气。

       袁隆平先生一生的追求提示我们,科技新闻工作者传播科学精神的使命永不枯竭,永远在路上。

       袁隆平先生是当代中国必须产生的人物,他是应运而生,注定他要用一生不懈的努力,解决中国人吃饱饭的难题。袁隆平先生的艰辛努力,他的满脸皱纹,瘦小身躯,深深震撼、感动了中国十四亿人。从头到脚打量一个人,留下印象做出判断,是中国人的习惯。温饱的感觉最准确。绝大多数中国人没直接见过袁隆平先生,但对他的好感一望而生。这种好感不是观众对奶油小生那种好感,这种好感是厚重的,时间不会磨损的。

       十四亿中国人的温饱是最大公约数,是十四亿中国人的共同利益。中国有一句俗话:人心是杆秤,在袁隆平先生身上体现的再清晰不过了。

       当年我向袁隆平先生辞行的时候,他特地起个大早送我,我提出给我一束超级稻种作纪念,他睁大了双眼看着我:“要多少?要多少我都给你!”

       那天早上,我握着一束超级稻种离开了雾蒙蒙的长沙马坡岭,回头望去,袁隆平先生的身形在雾霭中渐渐隐去。

       若干年后,中国农民,或许还有世界各个地方的农民,可能会祭祀一位“神农”,毫无疑问他只能是袁隆平。

       注:本文作者为《科技日报》高级记者,我校1967届高中3班学生。2019年,他18年前采访袁隆平的通讯《喜看稻菽千重浪——记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获得者袁隆平》入选人教社全国统编高中语文必修上册。